[姚建文 四川广播电视大学德育教研室 副教授 四川成都
610073]
提要:本世纪80年代以来,学校德育引起了国际
社会和西方国家的广泛关注,逐渐形成
教育的一种新趋势 。这种趋势之所以形成,源于西方国家对50年代至70年代因忽视德育而带来后患的反思,也源于
教育本质的要 求和现代市场
经济发展对德育的呼唤。近年来西方国家通过各种方式强化学校德育,取得一定成效。我们应当 关注
教育的这一国际性趋势,并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关键词: 德育 国际 趋势
中国图书资料分类法分类号:G410
* * * 教育的本质决定了德育是
教育的题中应有之义,重视德育,可谓古今中外
教育的普遍现象。然而在本世纪 50年代末至80年代初这20多年间,许多西方国家却忽视、冷淡了学校德育。近10多年来,德育问题重又引起国 际
社会和西方国家的广泛注意,重视德育,已逐渐形成
教育的一种国际性趋势。本文拟对这一历史现象作简要 评述。
一 本世纪70年代末以来,一些重要的国际组织对学校德育问题给予了很大的关注。
1978年,联合国秘书长向关于道德价值观、课程设计与当代世界需求之间关系的国际讨论会发出贺电,表 示对讨论会及会议主题的深深关切:“我谨以联合国秘书长的名义,祝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召开这样一次 重要国际会议。……尤其令我感到鼓舞的是:关于国际合作的
教育已成为越来越多国家的道德
教育和公民
教育 的有机部分。”第二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又召开了分析“课程设计”与道德
教育关系的国际性会议。会议着 重分析了影响道德
教育质量的各种
社会力量,指出这些
社会力量的作用大小在各国不尽一致,但必须认真对待 。会议在有关道德
教育的许多问题上达成了共识。1986年的国际
教育大会更是明确地提出要求,即“通过智育 、德育、体育、美育来
教育青年,促进个人全面和协调的发展”。
进入80年代,许多西方国家也表现出对学校德育改革的迫切愿望。
英国
教育大臣贝克于1987年发表了《
教育改革议案》的报告,提出要加强学生的道德
教育。他认为,学校 不仅应当重视提高
教育质量,而且应当重视培养学生深切了解生活,了解人在
社会中的作用以及辨别是非等能 力。90年代初,英国
教育部颁布了《道德
教育大纲》,规定学校必须向学生传授道德价值观。
近年,日本
社会关于加强学校德育的呼声很高。文部省在1988年度
教育白皮书中强调:“道德
教育在培养 心灵丰富的人的过程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在其规划的《21世纪
教育目标》中指出:“只有重视思想素 质的培养,才能保证人才的健康成长。”该《目标》要求学校以“德、智、体”为顺序来实现培养目标。
1988年,美国联邦
教育部长贝内特在向总统递交的报告中强调这样一个观点:美国的
教育必须在道德课、 纪律秩序和勤奋学习三个方面取得显著改进。
1986年,新加坡政府公布了“共同价值观白皮书”,提出了各种族都能接受的五大价值观,即国家至上,
社会为先;家庭为根,
社会为本;关怀扶持,尊重个人;求同存异,协商共识;种族和谐,宗教宽容。新加坡 新一代的学校道德
教育就是在这五大价值观指导下应运而生的。
上面列举的只是部分西方发达国家(这里的“西方”泛指资本主义国家)的情形,其他西方国家对学校德 育的关注,大同小异。
可以作出这样的判断:重视德育已成为近些年
教育的一种国际性趋势。
二 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70年代末、80年代初以来,德育问题会引起西方
社会如此关注,以至形成一种国际 性的
教育发展趋势?探讨这个问题,必须联系到80年代以前的时代背景。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人类
社会进入以电子
计算机、遗传工程、光导纤维、激光等新技术的广泛利用为特 征的新技术革命的时代。同时,以美国和苏联这两个战胜国家的对峙为轴心所形成的国际紧张局势日益加剧, 使各国间的关系进入了空前紧张的冷战状态。生产能力的迅速发展和军备竞赛的加剧,都要求培养大批具有高 度科学技术能力的人,因而对各国
教育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量。50年代末,苏联人造卫星发射成功,引起了西 方国家的惊慌与震动,触发了一场世界规模的
教育改革运动。美国、英国、法国、日本、联邦德国等各主要资 本主义国家都纷纷制订和颁布新的
教育法案,重新设计和改革了中等
教育和高等
教育的结构、课程和组织,大 力发展技术
教育。在此背景下,技术至上主义、学历主义对
教育起到支配作用。人们对
教育如何去应付新技术 革命的挑战,如何开发智力,如何多出“人才”、快出“人才”,作了许多探讨,把
教育改革的重点只是放在 “
教育内容的现代化”上,甚至把掌握现代化知识作为现代
教育的核心,并且把知识、分数加以绝对化,而把 伦理道德、情操教养等内容,从
教育领域淡化而出。
教育的这种潮流和倾向,掩盖了
教育理应对全面提高人的 素质予以关注的问题,从而扭曲了
教育的本质,留下了后患。
后患之一,是新一代人的片面发展。在西方发达国家,人们反思六七十年代的
教育时,常常痛感尝到忽视 德育带来的人才片面发展的苦果。人们看到,高度发展的科学技术和
经济水平,虽然给人们带来了优裕的物质 生活,却未能提高一代人的道德水平。发达的
教育,没有培养出理想的公民,却造就了“迷惘的一代”。美国 的一份有关学校德育的抽样调查表明:80年代美国研究生入学的主要动机是:(1)赚钱发财;(2)扬名天下 ;(3)统治他人;而以献身
社会、治理环境污染、改善种族关系为目的而进研究生院的学生,寥寥无几。在西 方世界,这种状况绝非个别。正如有人指出的那样,西方现代学生的一个特征是物质生活得到极大的满足,某 些道德观念和价值观念却相对淡漠了。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缺乏在多元
社会生活的准备,不能很好地处理人际 关系和家庭生活,不能很发地对待职业、个人生活和政治,不能很好地利用闲暇时间,许多年青人在寻求“个 性实现”中获得的只是物质的享受和性的刺激。
后患之二,是学校和
社会的稳定受到影响乃至破坏。统计资料表明,近20多年来,许多西方国家青少年犯 罪现象颇为严重,已成为困惑朝野的重大
社会问题。同时,校内暴力事件和学生不良行为表现也较为严重。19 85年,日本中央
教育审议会发表报告指出:“近几年来,激烈的入学
考试竞争、欺侮弱小同学、逃学、校内暴 力、青少年不轨行为等现象越来越突出,事态令人深为忧虑。”日本是一个素有道德
教育传统的国家,情形尚 且如此,其他西方国家的状况,总的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对六七十年代
教育留下的后患,在70年代后期,西方
社会舆论对
教育的指责日益严厉:
教育对于这类现 象的出现,不能仅仅说自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它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日本一位
教育家深深地叹惜: 一面是
教育的热心,一面又是
教育的荒废。英国著名
教育家劳顿也认为,没能系统地教授道德体系,也许是学 校课程中最严重的缺陷。西方
社会对
教育的反思,最终演化为对道德
教育的呼唤。
重视学校德育之所以成为一种国际性发展趋势,当然不仅仅源于对过去
教育失误的反思。从根本上说,它 体现了
教育本质的要求。
教育的本质在于“树人”,这不仅是智力的开发、知识的传授,也包括政治观、价值 观、人生观、道德观的塑造。80年代重塑道德重要地位的趋势出现,一方面固然出于统治集团、统治阶级的需 要,正如本世纪初列宁针对当时资本主义
教育指出:“
教育这些青年的目的,就是训练对资产阶级有用的奴仆 ,使之既能替资产阶级创造利润,又不会惊扰资产阶级的安宁和悠闲。”[1]这是一针见血的。另一方面, 近 年来重视德育这种趋势的出现,还反映了现代市场
经济对学校德育的需求。市场
经济的基本特质,一是在竞争 机会上要求人人均等,一是通过追求自身利益来增进
社会利益。这种以
社会化生产为基础的
经济运行状态,固 然在一定条件下可能诱发种种道德沦丧行为,但它却趋向于要求公德、秩序、平等、法制以及与之相应的道德 意识、道德行为。唯其如此,市场
经济才能在自身唤起的道德环境中得以存在和发展。当代发达的市场
经济必 然要求
教育肩负起改善
社会道德环境的责任。
三 近年来,许多西方国家从各自的国情出发,通过各种渠道,采取多种形式,强化学校德育。这主要表现在 课程
教育和实践培养两个方面。
西方各国对学校德育课程称谓不一,美国、法国称为“公民
教育”,英国、加拿大、德国称为“政治
教育 ”,西班牙称为“共处之道的
教育”,日本称为“
社会科”和“道德时间”,新加坡称为“生活
教育”。尽管 称谓不一,但大都把德育课作为正规课程来讲授。各国德育课程的设置也不尽相同,例如美国道德
教育渗透于 历史学、政治学、
经济学、心
理学以及“现代
社会”、“
社会问题”等学科之中,并常常与宗教信仰结合在一 起。日本的“
社会科”经过多年的实施、修正,其内容已基本定型,在学校课程中已是一门具有一定地位的、 基本成熟的学科。日本的学校还开设“道德时间”课,旨在对学校整个道德
教育起“补充”、“深化”、“综 合”的作用。德国则在普通
教育的教学计划中,安排了政治
教育、和平
教育、环保
教育等德育内容。
各国德育课的称谓和课程设置虽然不尽相同,目的却大体一致,就是通过“灌输”(这是国外学校普遍采 用的施加意识形态影响的基本方法),使青少年学生关心和认同
社会,参与
社会事务,以国家和
社会利益为重 ,成为
社会稳定和发展的积极因素。
为了取得德育的最佳效果,弥补德育课程的局限,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强调德育实践,注重德育实践的作用 。
德育实践大体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课外活动。各国对课外德育活动的
管理、引导方式及开展程度 不同,但课外德育活动均受到普遍重视。不少国家还将德育课外活动纳入教学计划或教学大纲。另一种类型是 劳动活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8届大会的决议阐明了这样的思想:“
教育与生产劳动一体化的重要性,不仅 在于这样做可造就熟练的劳动力,而且可以使
教育与日新月异的劳动条件更加紧密地联系起来,并有助于个人 的全面发展。”这已成为众多国家的共识。在一些西方国家,学生的生活与职业指导,是借助劳动
教育进行的 。学校常向学生提供“打工”的机会,搞些有酬劳动,还聘请校外专业人员如博物馆解说员、图书馆
管理员、 文化活动主持人、工程技术人员、导游人员等,帮助学生从事技术性劳动。一些亚洲国家把卫生大扫除作为劳 动
教育的主要内容。法国、芬兰、日本等国将劳动课列入教学计划,对劳动内容作了明确的规定。近年来日本 很推崇艰苦劳动的
教育,有意识安排学生到边远地区体验艰苦生活,经受锻炼。
在我国,由于“文革”的影响,也一度忽视了德育的问题。80年代后期,邓小平同志一再指出我国
教育存 在的失误,他说:“十年最大的失误是
教育,这里我主要是讲思想政治
教育,不单纯是对学校、青年学生,是 泛指对人民的
教育。”[2]忽视学校德育带来的消极影响, 已引起了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从长远看,我国社 会主义现代化的进程,将以其必然法则,越来越显著地将学校德育问题提到全
社会的议事日程上,引起越来越 广泛的关注。在这个过程中,对于重视德育这一国际性发展趋势,以及近年来国外德育所取得的成果,应当引 起我们的充分重视。*
注:
[1]《列宁选集》,第四卷,34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2]《邓小平文选》,第三卷,30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